郭漾瞪着眼，扫视他们。
　　常年在一线，他的气场很强硬，吓得顾莫非三人大气不敢喘。

　　顾莫非和许明月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缩在后面的卫庆。
　　「你们不能就这么把我卖了啊！」
　　卫庆在心里呐喊，欲哭无泪。
　　郭漾深吸口气，“这次就算了，记住！没有下次！”

　　众人整齐的点头。
　　郭漾回头，露出一抹慈爱的笑。
　　“小姑娘，你做的很对，所有事情都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第一！”
　　“恩，我记住了！”
　　李舒虞点头。
　　郭漾抚了抚李舒虞的头。
　　“还有，生日快乐！”
　　“谢谢！”

　　李舒虞抬起明亮的眼睛，轻笑着。
　　郭漾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带队离开。
　　现场的气氛格外尴尬。
　　许明月一拳捶在了卫庆的头上。
　　“你打我干嘛！”
　　卫庆委屈。
　　“都特么是你！说什么增加刺激感，这下好，刺激过头了！”
　　许明月瞪着眼，恶狠狠地说着。

　　“我也不知道嘛！”
　　卫庆嘟着低着头，乖乖认错。
　　“小孩，那个，我们是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没想到搞成这样……”
　　顾莫非满含歉意。
　　李舒虞没有接他的话，反而看向了一旁的李建民。
　　“爷爷，你怎么也跟他们一起胡闹啊！”
　　“……”
　　李建民尴尬的没有吱声。

　　看着他们窘迫的样子，李舒虞笑了出来。
　　她不是一定要过生日，
　　只是希望重要的人能记得自己的生日。
　　最终，他们还是关了灯，放起了生日快乐歌。
　　在并不浪漫，甚至有些土的彩灯照耀下，顾莫非端着蛋糕走了出来。
　　烛火映照着少女的美眸，
　　在熄灭的那一刻，带起她诚挚的愿望送往天堂。
　　一路波折离奇，但结果尚可。
　　不管怎样，她十一岁的今天，过的格外难忘。
　　所有人都会离开，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八月中旬，
　　顾莫非终于结束了为期一月的打工生涯。
　　在接到他工资的那一刻，
　　顾学林像个资本老地主，无赖的数着手里的钞票。
　　“很好很好，再接再厉啊！”

　　顾学林难得对他露出笑容。
　　「这个奴隶剥削的地主家庭，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顾莫非心里埋怨，不敢把话说出口。
　　“你们两个，吃饭了！”
　　柳叶卸下围裙，给他们盛饭。
　　顾莫非刚交了公粮，食欲不振。
　　“对了老公，小非的班主任发消息说，要分科了。”
　　柳叶给顾学林夹菜。
　　“对，这小兔崽子该上高二了。”
　　顾学林恍然。

　　虽然早就习惯，但顾莫非还是忍不住吐槽。
　　「我是你亲生儿子吗？」
　　“你打算报文科还是理科？”
　　顾学林询问着他的意见。
　　“还没想好……”
　　顾莫非叼着筷子，应声说道。
　　这不是敷衍，他是真的没有想好。

　　自己成绩一般，文综和理综成绩相差不过十分。
　　而且文综和理综中都有偏弱的科目。
　　着实不好抉择。
　　“我吃好了。”
　　顾莫非将筷子放下，准备回房间。

　　“诶，你打电话问一下卫庆和明月，看看人家是怎么选的，这几天就要给你班主任回信呢。”柳叶在身后催促。
　　“知道了。”
　　顾莫非应了一声，关上了房门。
　　顾莫非躺在床上，给卫庆打了电话。
　　对面秒接。
　　“非宝~这么晚打电话来，是不是想我了？”
　　卫庆犯贱的声音让顾莫非唇角抽了抽。
　　“滚！问你点正事。”
　　“你说嘛。”
　　“要文理分班了，你选的理科还是文科？”
　　谈论到这个话题，卫庆闪过一丝失落。
　　“诶，虽然文科班的妹子确实带劲，但让我背东西还是算了，更何况片姐肯定选理科啊！”
　　“……”
　　顾莫非没有说话。
　　是啊
　　许明月科科成绩优异，肯定选理科。
　　相比于文科的长篇大论，理科公式做题的优势反而更大。

　　“我知道，你是想选文科对吧？”
　　卫庆的一句话，让顾莫非张了张嘴，最后轻“恩”了一声。
　　卫庆是了解他的，
　　顾莫非性子一向懒散，学习也并不刻苦，
　　奈何记忆力好，背书也比别人快很多。
　　靠着这个先天优势，他学起文科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让顾莫非唯一顾虑的就是卫庆和许明月。
　　年少的他们总是害怕分离和孤独，
　　哪怕只是上课时间。
　　“如果你想选，你就选嘛，这件事关键还要看你自己。”
　　卫庆安慰的说着。
　　他知道顾莫非顾虑。
　　“行，我知道了。”
　　顾莫非挂断了电话。

　　遵循自己的想法吗——
　　顾莫非看着天花板发呆，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李舒虞打来的。
　　“你怎么没回消息？”
　　李舒虞的声音很轻，
　　顾莫非能听出她不满的小情绪和埋怨。

　　“哥哥有事，烦着呢。”
　　“……”
　　李舒虞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默的维持着，谁也没有挂断。
　　“我到了。”
　　李舒虞冷不丁的开口。
　　“你到哪了？”
　　“你家门口。”
　　顾莫非愣住了。
　　李舒虞是行动派，
　　他一早就知道，还是不免被她的行动力所折服。
　　“爸妈，我出去一趟。”
　　顾莫非换好鞋子，出了门。
　　李舒虞站在路灯下，穿着纯白T恤和短裤。
　　她夏天的衣服一向很素，
　　可哪怕是这样，
　　依旧掩饰不了她出尘的气质和精致的样貌。
　　顾莫非挑眉，“怎么来的这么快？”
　　“知道你烦，想陪你走走。”

　　李舒虞轻声说道。
　　她一向骄傲，直球直接，
　　是认定目标，就埋头追寻的人。
　　顾莫非挑眉，摸了摸她的头。
　　“亏你还惦记着我。”
　　“我只惦记你。”
　　“挺好”
　　顾莫非应了一声。
　　两人漫无目的走着，夜晚的风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
　　不知为什么，
　　顾莫非并没有刚出门的烦躁，反而一身轻松。

　　两人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
　　“你在烦恼什么？”
　　李舒虞转头问他。
　　“小孩，如果你上了高中，是会选理科还是文科？”
　　顾莫非将问题抛给了她。
　　“就因为这个？”

　　李舒虞歪着头，好看的眼睛灵动，直勾勾的盯着他。
　　“不然呢，这可是大事！”
　　顾莫非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那边学着容易选那边。”
　　李舒虞给出了很客观的答案。
　　“可是……”
　　“所有人都不能一直陪着你的。”

　　李舒虞说出了不符合她年龄的一句话。
　　顾莫非语塞。
　　有时候他感觉李舒虞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只是这份成熟的代价，却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和孤独换来的。
　　李舒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你是否需要。」
　　心底的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两人静静坐着，陷入了长久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