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2-02-27 22: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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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九月初七，窦武休假，出宫回家住宿，宦官的机会来了。负责掌管中书（奏章）的宦官得到消息，先行报告长乐五官史朱瑀。朱瑀偷偷拆阅窦武的奏章，骂道：“宦官中放任不法的当然可以诛杀，可是我们又有什么罪过，却应当全都遭到举族斩尽杀绝？”因而大声呼喊说：“陈蕃、窦武上奏请皇太后要废黜皇帝，这是大逆不道！”并便连夜召集一向亲近的健壮宦官、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歃血盟誓，合谋诛杀窦武等人。

　　曹节也以陈蕃、窦武谋反为名，急忙向灵帝报告说：“外面情况紧急，请陛下赶快登上德阳前殿。”让灵帝拔出佩剑挺身向前，派灵帝乳妈赵娆等在灵帝左右保护，收取符信，关闭宫门，召来尚书台官属，用刀剑威胁，命他们撰写诏书，任命王甫为黄门令，持节到北寺监狱，逮捕尹勋、山冰等人。山冰怀疑诏书不是真的，拒不受诏，王甫格杀山冰，接着又杀死尹勋，将郑飒释放出狱。随后，王甫又率领卫士回宫，劫持了窦太后，夺取皇帝的玺绶。派中谒者守卫南宫，紧闭宫门，切断通往北宫的复道。又派郑飒等持节，率领侍御史谒者，逮捕窦武等人。

　　窦武拒不受诏，骑马投奔步兵校尉军营，跟他的侄儿步兵校尉窦绍射杀使者。并召集会合北军五校尉营将士数千人，进屯都亭，对军士下令说：“黄门、中常侍谋反，尽力平叛的人封侯、重赏。” 七十多岁的老太尉陈蕃听到事变，率领他的部属官员，和学生门徒等八十余人，手持刀剑闯进了承明门，一直走到尚书台门前，振臂大声呼喊说：“大将军窦武忠正卫国，黄门反叛，为何反说窦氏大逆不道？”

　　恰巧王甫出来，正好和陈蕃相遇，听见他的呼喊、斥责陈蕃说：“先帝刚刚去世，陵墓尚未竣工，窦武有何功劳，兄弟父子三人同时封侯，又设乐宴饮，使用了后宫很多宫女，仅十多天时间取得的财产数以万计。朝廷大臣这种行为，难道符合道义？你是宰辅大臣，结党营私，还去什么地方捉拿奸贼？”如是命令武士逮捕了陈蕃，并送到北寺监狱囚禁。在狱中，黄门从官骑士用脚踢着陈蕃得意洋洋地说：“老死鬼，看你还能不能裁减我们的人数，克扣我们的俸给和借贷不能？”当天，陈蕃便在狱中被宦官杀死。

　　这时，护匈奴中郎将张奂正好被召回京师雒阳。曹节等人因张奂刚到，不了解政变的内幕。于是假传皇帝旨意，声称窦武谋反，任命少府周靖为行车骑将军（代理车骑将军）、加节（赐予符节），和张奂率领北军主力五校尉营除追随窦武的步兵营府所领官兵外的将士前往讨伐窦武。此时，天刚刚亮，王甫率领虎贲、羽林军等共计一千余人，进据朱雀掖门，跟张奂等会合，不久，全部抵达宫廷正门，和窦武对阵。王甫的兵力渐盛，他派士兵向窦武军队大声呼喊说：“窦武谋反，你们都是皇家禁兵，应当保卫宫廷，为什么追随谋反的人？先投降的有赏！” 步兵营府的官兵一向就害怕宦官，于是窦武的士兵开始有人投奔王甫，从清晨到早饭时，几乎全部归降。变成了光杆司令的窦武、窦绍叔侄只得逃走，各路军队追捕包围，他们两人都自杀身亡，首级被砍下悬挂在雒阳都亭示众。

　　紧接着，宦官又大肆搜捕窦武的亲族、宾客、姻戚，全部被诛杀。侍中刘瑜、屯骑校尉冯述都被屠灭全族。宦官又诬陷虎贲中郎将河间国人刘淑，前尚书会稽郡人魏朗，说他俩和窦武等人通谋，他俩也都自杀。窦太后被迁到南宫，把窦武的家属放逐到距离雒阳一万三千多里的日南郡。朝中从三公、九卿以下，凡是陈蕃、窦武所推荐的官员，如李膺等人以及他们的学生门生、故吏，全都免官，并禁止终生作官。第二次“党锢之禁”开始了。

日期：2012-02-28 22: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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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议郎、勃海郡人巴肃开始时也参与窦武共同密谋，曹节等人不知道，只是坐罪禁锢不许再做官，后来知道后下令逮捕巴肃。巴肃自己乘车来到县衙，县令见到巴肃以后，迎到后阁，解下县令印绶，打算和巴肃一起逃走。巴肃说：“为人臣者，有谋不敢隐，有罪不逃刑，既不隐其谋矣，又敢逃其刑乎！”他反对逃跑，所以被诛杀了。
　　老太尉在狱中被宦官杀害，他的朋友、陈留郡人朱震收殓埋葬陈蕃的尸体，又把他的儿子陈逸秘密藏匿了起来。但是事情被宦官发觉，朱震全家被捕，男女老幼都被戴上刑具。朱震虽遭严刑拷打，誓死不肯吐露真情，陈逸因此得以逃命。窦武大将军府的掾吏、桂阳郡人胡腾收殓殡葬窦武的尸体，为窦武吊丧，因此也受到禁锢，终生不许他做官；窦武的孙子窦辅，年仅二岁，胡腾将他冒充是自己的儿子，与大将军府令史、南阳郡人张敞把他藏到零陵郡境内，也得以保命。

　　窦家势力被宦官彻底推翻，士人遭到禁锢，宦官因此大权独揽。曹节升任长乐卫尉，封为育阳侯。王甫升任中常侍，仍照旧兼任黄门令。朱瑀、共普、张亮等六人都封为列侯另外，还有十一人封为关内侯。于是，一群小人得志，士大夫们如霜打的茄子，个个都垂头丧气。
　　张奂因为帮组宦官扫平窦氏及士人势力，被升任大司农，封侯。张奂这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懊悔中了曹节等人的奸计，坚决推辞不肯接受封侯。
　　建宁二年（公元169年），四月二十一日，一条青蛇出现在皇帝的御座上。第二天又刮大风，下冰雹，雷霆霹雳，一百余棵大树被连根拔起。这些自然现象在当时可是了不起的大事，于是灵帝下诏，命三公九卿以下官员每人各呈密封奏章讨论正事。大司农张奂上书说：“以前周公姬旦死后埋葬因违背礼制，因而上天震怒。而今窦武、陈蕃对国家一片忠贞，还没有得到朝廷明令宽恕，所以天降怪异灾害。”建议灵帝收葬他们，召回他们被放逐的家属，解除党禁，顾念礼敬报答窦太后立嗣大恩。然而张奂的建议宦官们都大为反感，所以在灵帝询问他们之时加以反对，灵帝便没有采纳张奂的建议。张奂又与尚书刘猛等联名推荐位列“八俊”的王畅、李膺二人担任三公，曹节等人因此更加痛恨张奂等人，于是便让灵帝下诏严厉责备。张奂等人只得自己投入廷尉狱，请求囚禁，数日之后才被释放，并罚俸三月以赎罪。

　　郎中东郡人谢弼上呈密封奏章为在政变中被宦官杀死的前太傅陈蕃伸冤，请求将他的家属召回雒阳，解除党锢禁令，罢免朝中尸位素食的公卿大臣，征召前司空王畅、长乐少府李膺等参与政事。灵帝左右近侍见谢弼又为士大夫说好话，大为愤怒，于是贬谢弼出任广陵郡太守府的府丞。谢弼见宦官掌握了帝国大权，便辞职回到家乡。而曹节的堂侄曹绍正担任东郡的太守，于是他便捏造罪名逮捕了谢弼，把他打死在监狱之中。

　　宦官们对李膺等士人非常痛恨，所以皇帝每次颁布诏书都要重申对党人的禁令。而中常侍侯览对当初向朝廷上书弹劾他的罪行、并摧毁他母亲坟墓及在他防东县住宅，没收了他家在防东县所有的资产的张俭尤为怨恨。而侯览的同郡人朱并素来奸佞邪恶，为张俭所唾弃。他便秉承侯览的旨意，上书说“（张）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别相署号，共为部党，图危社稷”，“而俭为之魁”【5】。灵帝下诏，删掉朱并的姓名，将奏章下发，逮捕张俭等人。

　　接着，大长秋曹节又暗示有关官吏奏报说“诸钩党者（相互结党的人）”有前司空虞放，以及李膺、杜密、朱禹（上“宀”下“禹”）、荀翌、翟超、刘儒、范滂等人，请交付州郡官府拷讯审问。当时，灵帝年仅十四岁，不知“钩党”何意，便问曹节“何以为钩党”，曹节回答说：“钩党者，即党人也。”灵帝又问：“党人有什么罪恶，你们一定要诛杀他们？”曹节又回答说：“他们互相推举，结成朋党，想图谋不轨。”灵帝又问：“图谋不轨想干什么？”曹节回答说：“欲图谋社稷。”灵帝见党人欲图谋自己的皇帝之位，便批准了宦官的奏请，下诏逮捕李膺、杜密、朱禹、荀翌、翟超、刘儒、范滂等人。

日期：2012-02-28 22:37:06

　　注：
　　【5】、《后汉书·党锢列传》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