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戴观音女戴佛。

　　晚上的四合院热闹了起来，东西厢房都在做晚饭，杜老师一家人也回来了。元旦虽然只放一天假，但也算一个节日，两家不约而同都买了一只鸡，改善伙食。
　　“杨豆豆，开饭了，喊你卷土哥哥一起过来吃鸡。”
　　杨春花大着嗓门喊着，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突突突！”
　　院门外响起三蹦子的声音，杨豆豆甩开两条小短腿，赶紧跑过去开门。
　　“大宝哥哥！”
　　杨豆豆仰着头，眼睛没有看陈大宝的脸，盯着他的口袋。
　　陈大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土黄色草纸包，递给杨豆豆。
　　“拿去跟晓月分了，不能吃独食。”

　　“嗯嗯，好的……”
　　杨豆豆一边点头，一边打开。
　　“哇，大块糖！小月姐，快来啊……”
　　她赶紧抓起一块，就开咬。
　　“嫂子，炖鸡呢，好香啊！”
　　“来的正好，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找卷土有点事。”

　　陈大宝直接来到北屋。
　　“卷土，马六找你，在我家里等着呢。”
　　“好，我们走。”
　　李卷土背上书包，刚走出北屋，杨春花就喊：“这都饭点了，你们吃了饭再走吧？”
　　刘秀芳也从厨房里喊：“是啊，吃了再走吧，今天过节了，我家也杀了鸡呢。”
　　“不了，有点急事。”
　　李卷土脚步不停，直接出了院子，跟着陈大宝，坐上三蹦子走了。

　　来到大杂院，李卷土远远就闻到炖鸡的味道，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大宝，摇了摇头。
　　“今年不是鸡年啊，怎么过个元旦，都流行吃鸡？”
　　陈大宝也摇头：“凑巧吧。”
　　“馒头蒸起来了？”
　　李卷土抽了抽鼻子。

　　“蒸了一屉，奶油馒头，好吃得很。”
　　“我看看。”
　　李卷土走进厨房。一个灶台上正炖着鸡，还冒着热气。另一个汽油桶和黄泥巴改造的灶台，上面一口大锅，锅上坐着一只笼屉，盖着盖子，微微散着热气，显然早就蒸好了，在锅里保温呢。
　　李卷土掀开锅盖，拿了一个馒头出来，捏了一下，感受一下馒头回弹的程度。
　　“醒的时间稍微不够，这馒头还能更大一些，更暄乎一些的。”
　　“这还不暄乎？都赶上面包了。这馒头，我一顿饭能吃十个，都不用吃菜的。”
　　“馒头和面包，发酵原理都是一样的，咱们的馒头，就是要做得像面包，才能卖出好价钱。”
　　“那好，明天再蒸一锅试试。”
　　两人出了厨房，直奔北屋。
　　马六正在客厅里坐着，看见李卷土进来，赶忙起身。

　　“土爷，您找我？”
　　李卷土摆了摆手，示意马六坐下，他自己也坐了下来。马六在李卷土落座之后，才敢坐下来。
　　“我在琉璃厂的银铺，昨晚被溜了，你怎么看？”
　　李卷土看门见山。
　　马六赶紧又站起来，说道：
　　“这事我听说了，绝对不是我们外八门做的，我扫听了一下，京城的千门和盗门都没搀和。蜂，麻，燕，雀，花，兰，荣，葛，八成是暗八门所为。四九城的道上，谁这么不开眼，敢动您土爷的买卖！”
　　李卷土有摆了摆手，示意马六坐下说话。
　　李卷土：“世风日下啊，惊，疲，风，火，飘，册，爵，要，明八门都不怎么规矩了，何况这些暗八门。手段越来越糙，已经没了章法。你帮我留意一下街面的消息，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这帮家伙已然忘了规矩，越来越不讲究了。”
　　“好的，土爷。不过这四九城，这十来年，生面孔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来的走的留的过路的，都乌央乌央的，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卷土微微一笑：“这帝都的浮躁与喧嚣，才刚刚开始。千年一遇的大时代啊，浮华也才刚刚开始……”
　　陈大宝也跟着感慨了一句：“是啊！两年前，我还只是一个从乡下进城来捡破烂的，要不是我妹妹和土爷是……”

　　李卷土摆手打断了陈大宝的忆苦思甜：“马六，晚上一起吃饭吧，尝尝我们的馒头。”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对了，还有一个事，那个管警官好像在找你……”
　　“甭理她。”
　　“对了，甭理她，喝酒去，我今天收了两瓶好酒。”
　　几人来到餐厅，陈大宝拎出两瓶酒来。李卷土一看，还真是好酒！
　　红白相间的纸盒，斜斜地印着两排字，上面一排是黑色小字：“中外驰名”，下面一排五个红色大字，左上角一个圆形标志，中间是颗红五星，五星外面是齿轮，齿轮还有一圈麦穗。酒瓶上两行红底白字：上面一行是“地方国营”四个字，下面一行是“茅台酒厂出品”六个字。

　　这设计，土的掉渣啊！
　　不过这酒，在后世贵得离谱啊！
　　陈大宝：“我八块钱一瓶收的，是一个学生娃从家里偷出来卖的，他说别人送他老爸的，存了几年了。”
　　这特么喝的不是酒，是白花花的银子啊，不对，在后世，比银子还贵呢，价比黄金啊！

　　“这个酒，今后多收点，收回来，记得用蜡封好瓶口，都好好存起来。”
　　第32章：堵上门来
　　两瓶酒，几乎有一瓶都进了李卷土的肚子。他回到四合院，有些微醺的醉意，东西厢房两家都关灯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李卷土没有去学校上课，今天没有鬼市，他也没跟杨春花出摊。晃悠到陈大宝住的大杂院，指导两位面点师傅蒸了一锅馒头。

　　这两位面点师傅，都是陈大宝从大兴乡下找来的，一位是陈大宝的舅舅，一位是陈大宝媳妇的舅舅，肥水不流外人田。面点师傅是个力气活，好在两位都是四十多岁，正值壮年。
　　乡下已经分田到户了，每家田都不多，冬天更是没啥农活，出来进城打工赚点钱，补贴个家用，而且京城离家又不算远。
　　李卷土定的工资标准，两位师傅，一百块一个月，各自带一个徒弟，徒弟工资五十块。陈大宝夫妇觉得这工资定的太高了，比国营厂的正式职工的工资都高出一截，然而两人反对无效。
　　和面蒸馒头，是个力气活，偷懒耍滑，是蒸不好馒头的。干这个活，几乎不用监督，馒头出品不好，就是两位师傅的责任。
　　李卷土几乎是手把手教了他们一遍，这锅馒头的质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今天大家的早饭就是馒头和辣白菜。入冬之后，北方乡下农村，家家户户都是两顿饭了，上午一顿，在八九点钟，下午一顿，在三四点钟。
　　当然，城里上班的，还是三顿饭，不吃点午餐，干活没力气。

　　吃过早饭，李卷土检查了一下收音机盒子的制作情况，还比较满意，已经做出来七八十个。
　　陈大宝送小姨妹出摊已经回来了，他媳妇大着肚子，快生了，已经不去自由市场出摊了，换成她妹妹。
　　“大宝，把这些壳子装车，今天就送到学校去。”
　　“啪啪啪！”
　　有人敲门。
　　陈大宝去开门。

　　“管警官？”
　　“李卷土在这吧？”
　　“在……里边请！”
　　管重来一进院子，就看见了正在检查那一堆收音机盒子的李卷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