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重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李卷土：“管警官，难道现在丨警丨察办案都不讲证据了，只靠凭空猜测？”

　　管重来一瞪眼睛，刚要拍桌子，中年男警又抬手制止了她。
　　“这条街上，古玩古董和文物的界限，很难分得清的，也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那是文物局关心的事情，我们丨警丨察局只想破案，这次文化街被盗案，数额巨大，影响恶劣，是大案要案，属于必破的案件。你是受害者，我们警方也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破案线索，或者有价值的东西。”
　　李卷土：“店里的东西都有登记在册，进出货物都有账本的，你们不是看过了吗？”
　　中年男警：“你们店里的货物，有什么特殊记号吗？”

　　李卷土：“你们是想从销赃渠道查找？看来你们是真没辙了。我们店的银器，都是孟师傅亲手打造的，他能认识自己的手艺。玉器挂件嘛，都是我雕刻的，当然也认得。”
　　“你还会雕刻？”管姓女警官表示很诧异。
　　中年男警：“如果你们真丢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希望不要隐瞒，这对我们破案很有帮助。”
　　李卷土摇了摇头：“说了半天，你们还是怀疑我倒卖文物啊……”
　　管重来：“嫌疑很大。要不然盗贼怎么会盯上你们的小店？这条街上比你们店大的多了去了……”

　　李卷土回忆了一下，好像被盗这5家店里，自己的闰土银铺，还真是规模最小的一家，就一个掌柜的，一个小伙计，面积也不算大。
　　这特么，怪谁呢？规模小，也能成为怀疑的理由？下次开店一定要开家大的！
　　中年男警望着李卷土：“你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能提供点破案思路吗？”
　　李卷土心里有些郁闷，感觉这案子要是破不了，自己就会被这帮条子一直骚扰。
　　“我能了解一下其它几家店铺，被盗的情况吗？主要是看看都丢了哪些东西。”
　　“这个问题不大。小管，你把被盗物品清单给他看看。”

　　管重来丢过来一个文件袋，李卷土打开，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不到一分钟，就把文件袋又丢给管重来。
　　“这就看完了？你能认真点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我觉得你们可以从作案工具，尤其是运输工具方面着手。”
　　中年男警眼睛一亮：“运输工具？”

　　管重来：“什么运输工具？”
　　李卷土：“还真是够蠢的。被盗的这些东西，七七八八加起来，不下一千斤，作案团伙人数不会很多，最多也就四五个人，没有运输工具，怎么能带走？”
　　“汽车！他们一定有汽车！我们查汽车！”
　　管重来也不顾被某人骂她蠢了，兴奋地说道。
　　李卷土又补一刀：“还真够蠢。这年头，有私家汽车的盗贼有几个？更可能是摩托车或者三蹦子。”
　　中年男警：“小管，破案还是要依靠人民群众，马上在附近排查可疑车辆，汽车和摩托车都要排查，三蹦子也不放过。走访一下附近群众，调查一下案发当天，或者前几天，有谁发现可疑车辆在文化街附近转悠，都是些什么人。请市局支援，协查一下，有没有最近机动车辆被盗的案件。流窜作案的可能性很大，盗窃团伙大老远开车来盗窃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是就地盗窃作案车辆。”
　　姜还是老的辣。
　　中年男警很快想到运输工具的各种可能，以及破案突破口。
　　第34章：勤工俭学
　　李卷土回到学校的时候，下午课都已经放学了。
　　岳小六忽悠了一帮无线电专业的学弟学妹，正在勤工俭学：安装收音机。安装一个，手工费两块钱。
　　中午的时候，陈大宝就把收音机的壳子送过来了，装了满满一车，三轮车。都放在了勤工俭学实习基地，在校外租的房子里。

　　收音机的零件并不多，安装起来也不难，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不用一个小时就能装好一台。零配件都是乔山他们买的，图纸是李卷土画的，只需要照着做就是了。
　　岳小六：“老大，现在收音机壳子不够用啊，还有很多师弟师妹也想干这个。”
　　乔老三：“还要培训一支销售队伍，礼拜天让学弟学妹接着勤工俭学，卖收音机去。卖一台提成五块。定价三十五一台，每人领两台出去。”
　　岳小六：“老三好算计啊，这样我们每台有13块的纯利润，而且是只做老板不干活，太美了……”
　　“你美个屁啊，这是老大琢磨的财路。”
　　“咱们要是能做电视机就好了，一千多块一台啊……”
　　“汽车更贵……”
　　“飞机还要贵呢……”
　　“唉……我当初报考机械制造，梦想就是造飞机啊……没想到，在造收音机……”
　　“还没学会走呢，你就想飞……”
　　“老大，你当初的梦想是什么？为嘛学机械制造……”
　　“我的梦想……唉……”李卷土抬头望天。
　　这年头，帝都的百姓也很贫穷，电视机的家庭普及率不到十分之一，还是个位数字，而且多数都是黑白的，谁家如果有台彩电，半条胡同的孩子都会跑过来看。收音机还是主要家庭电器，精神生活主要靠它了，评书节目还是这年头最受欢迎的节目。
　　这年头，双休日是没有的，周六也要上课。李卷土很难得地在学校老老实实地上了两天课，就到了周末放学的时候。
　　李卷土背着书包，刚晃悠到校门口，陈二妮推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一起走吧，我也要去我哥那里看看，我嫂子快要生了。”
　　李卷土拽过来自行车：“你坐后面。”
　　冬天天短，放学时间遭遇下班时间，满大街都是自行车，把马路挤得满满当当。哪里分什么机动车道和自行车道，不存在的，自行车大军就这么浩浩荡荡地骑行在大马路上，小汽车，公交车统统靠边站，至于出租车，全城都没有多少，都在少数大饭店大宾馆门口接待外宾呢。
　　李卷土也加入了自行车骑行大军，陈二妮坐在后座上，刚搂着他的腰，就被李卷土掰开她的手，放在他斜跨着的书包带上：“别耍流氓！”
　　“小屁孩，快点骑！”

　　半个多小时，李卷土和陈二妮回到大杂院。
　　“爸？你怎么来了？我哥我嫂子呢？”陈二妮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大棉袄的五十多岁老农民。
　　“他们都去医院了，还有你妈也去了。”
　　“你咋没去医院？”
　　“生个娃，哪用那么多人。我都不想来，你妈非要拽着我来，家里还有一堆事呢。你妈要留下伺候月子，我看一眼孙子就回去了。”
　　“要是孙女呢？”
　　“那就再生一个。”

　　“计划生育了，不让生了。”
　　“咱家就你哥一个独苗，不能断了后。大不了交罚款呗。”
　　“什么就我哥一个独苗？我不姓陈吗？”
　　“你？迟早都是别人家的人……”这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旁边的李卷土一眼。
　　大杂院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两个乡下厨师舅舅，正带着徒弟在忙活晚饭。几个表弟堂弟还在跟着几个木匠师傅做活，就是做收音机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