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鲜血将雷永强的半边脸都染红。
　　“先送雷县长去医院。”
　　陈启明辅助差点摔倒了雷永强，转身对跟在身边的小张说道。
　　“这儿就交给你了。”
　　雷永强临走还不忘喊了一嗓子，“陈启明同志，是市里派来解决酱油厂问题的，有什么事你们和他说就行。”

　　这句话，在陈启明听了，就像水浒传中林冲对公差报出鲁智深的身份没啥区别。
　　这就是要把陈启明架在火上烤，现在陈启明已经不是背沙袋的问题，他是抱着一口烧红了的铁锅，还是不能撒手的那种。
　　陈启明接过雷永强塞过来喇叭，尽量让自己平静努力组织的语言。
　　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群众已经围了上来。
　　陈启明急中生智大吼一声，“没错我就是来解决问题的，有什么问题慢慢说。”
　　虽说陈启明年轻，但他却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此时这100多号人，就像100多个丨炸丨药包，只要一点点火星就足以将其引爆。
　　引爆的后果是什么，陈启明不敢想象。
　　“我们要工资，我们要生存，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资。”
　　“我们要换厂长，冯瞎子就是不合格。”
　　“对，没错，好好的一个厂，被冯瞎子搞成这样，他不下岗谁下岗？”
　　这些人嘴里的冯瞎子就是厂长冯童，此人近视高达二千多顾得此外号。
　　陈启明此时，终于听出一些味道，他们不仅是要工资，而且还想换厂长。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猫腻？

　　陈启明注意到带头的几个人，也就是拿着棍子锤子的。
　　这些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应该都在二十多岁，怎么看也不像厂子的职工。
　　要知道酱油厂已经近10年没怎么进人，最年轻的工人至少也得30多啊！
　　陈启明想问问这几个人的身份，可转念想问也没什么用。
　　这些人完全可以说他爹是这个厂的，他母亲是这个厂的，人家是厂家主替爹妈出头你能说出个啥？
　　“工资的问题，我会尽快解决，至于厂长的人选我也会考虑。”
　　陈启明虽然年轻，却是极有斗争经验，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安抚，无论人家说什么都我无答应。
　　“解决？什么时候解决？今天解决是解决？明年解决也是解决？”
　　“就是，上次说，一周的解决，这都过去半年了，我们拿到一分钱工资了吗？”
　　“别想糊弄我们，我们可不是傻子。”
　　被这些人一鼓动，刚刚平静下去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陈启明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群众之中有坏人呢！

　　“这样，最多一周，一周之内不解决，你们为我陈启明发问。”
　　没办法了，陈启明只能立军令状。
　　“陈启明？你算干啥吃的，没听过你这一号。”
　　说话之际，一块砖头的迎面飞了过来。

　　好在陈启明早有准备，将身子向旁一闪，砖头擦着耳边飞了过去。
　　“谁丢的砖头，这是袭击国家公务人员？知道这是什么字吗？抓进去给我判你们二年？”
　　陈启明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他知道给了甜枣之后必须打两巴掌。
　　此时如果镇不住这些人，后果简直是不敢想象。
　　这么多人，真一拥而上，陈启明不被打残都算他长得结实。

　　被陈启明这么一吼，人群果然又安静了下去。
　　可能就是不到几秒的声音，就听有人喊道：“吓唬谁呢？打得你就是你。”
　　话音未落，一块砖头同时手来。
　　陈启明下意识地抬起右臂去挡，被砸了几下的陈启明，终于看清躲在人群后面下黑手的是谁了。
　　忍着痛，陈启明大吼道：“想打我没问题，光明正大地来，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
　　说着陈启明伸手指向人群的后面，所有人都同时回头想看看指的是谁。
　　借着这个机会，陈启明快步冲进人群，不明真相的群众自动散开让出了一条道。
　　提着锤子木棍的年轻人，见陈启明奔他们也有些慌。
　　“就打你了！”
　　说话的家伙穿这件黑色的帽衫，手里提着个锤子。

　　迎着陈启明就冲了上去，抡起手中的扳手就砸。
　　陈启明侧身躲开，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的同时一脚踢在对方的迎面骨上。
　　随着一声惨嚎，帽衫男直接踢跪在了地上。
　　此时，陈启明的右手已然完全被血染红。
　　他自己的血！
　　热血！

　　原来刚刚的砖头，已经将他的右手砸破。
　　陈启明伸手抢过对方的锤子，同时对着喇叭大声吼，“看谁敢再动手，他玛的就是废了他！”
　　此时，已经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只要再有一点点刺激，他真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无比强大的霸气，不畏生死的霸气。
　　现场再度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想解决问题，你们选出五个代表，去县政府我们坐下谈。”
　　“不想解决问题，你们就继续闹看看最后吃亏的是谁！”
　　短短的两句话，陈启明几乎是爆发了身体中所有的能量。
　　短短的两句话，陈启明也恢复了冷静！
　　“你是谁？陈启明？前一段时间办了焦大平的陈启明？”
　　人群之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对，就是我。”
　　换在其他场合，陈启明肯定会解释几句，比如，这是调查组集体努力的结果。
　　此情此景，陈启明知道解释这些完全多余。
　　“他是陈启明，我和你们说过，帮我老家的乡亲土地补偿款就是他。”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不少小反响，有人跟着开口说道：“我也听说，原来陈青天到了我们姚林县。”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很快众人开始商量，谁作为代表合适。

　　那几个拿着家伙的年轻人，不知道何时早就没了踪影。
　　“您现在还在市纪委？”
　　刚刚说话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问道。
　　这是个聪明人，他要知道陈启明的职位，如果只是调查员那说话的分量就小得多。
　　“我现在是市招商办副主任，主管的就是各县市企业来招商引资。”
　　陈启明也不傻，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报什么头衔。

　　“那就好，我叫张明你叫我老张就行。”
　　老张四十六七岁，长着一张工人阶级特有的黑脸膛，脸上的皱纹让它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老张，你看看谁和我去县政府，咱们坐下慢慢谈。”
　　陈启明没去追问，刚刚打他的人是谁。
　　这绝对不是他大度，而是现在还不是时间。
　　解决问题有先后，这几个小流氓肯定跑不了！
　　全国都解放往哪跑？
　　“这样，我，还有老罗，老许、老何，你看行不？”

　　这几个人看样子，都是在工人之中比较有威信。
　　陈启明点点头，“你只要你认为行，我这才没意见。”
　　老张看了一眼陈启明的右手，“要不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
　　“没事！”

　　陈启明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那道刀疤清晰可见。
　　看相的人说，有横纹的人心狠。